偌大的城市裡,總有那麼幾處罕有人至的地方,比如說,舊街小巷,現在他就徘徊在這樣的一個地方。
以寬簷帽與口罩遮去面貌,身上僅披一件及膝長的黑色風衣,在厚重布料下,他赤裸著身子,並以雙掌擰緊刻意沒扣上的衣襟、攏好赤條條的軀體,躲避著路口監視器,小心翼翼地在監視角度外游盪。
想到暴露而被警察問住的情況,他便緊張得心臟狂跳、汗流浹背、空嚥著無聲的驚懼,一旦被提上警車,所有這附近的居民都會探頭出來,看他是個怎樣羞恥可憐的暴露變態狂吧?要在眾目睽睽的情況下讓所有人看到他的老二嗎?他禁不住顫抖,原先只是擰著衣襟的雙手更轉成環抱身子的舉措,然而這樣的恐懼之中,他卻又感到下身發抖的無恥興奮……
當他留意到巷外的腳步聲與因著斜陽橫印於柏油路上的影子時,他感到口乾舌燥、腦袋發暈,就那麼一瞬間放棄思考,他的身體難以自制地衝上前,雙掌扯開掩身的大衣,一陣涼風颼颼襲上他的身體--
眼前身著高中校服、左肩掛著書包的少女睜大了雙眼、倒退一步,那就像受驚的小鳥般楚楚可憐,令他所有驚惶不安頓時被高度愉悅所覆蓋,在少女發出驚聲一呼時,他身下的鳥兒也忍不住引頸高歌了。
口罩下的嘴唇,正高揚慾望滿足於此刻的下流猥瑣:『爽!真是太爽了!我就是等著這一刻啊!』
然而,三秒後,他不解了。
照理而言,所有看到他裸露下體的女性應該都要倉惶而逃的,然而眼前的少女卻站穩了腳步、撫了撫胸口,莫可奈何地輕吐口氣:「什麼嘛,還以為是狗呢,原來只是個人啊。」
「妳、妳說什麼?看到我的大雕居然沒嚇跑?」
該不會已經閱鳥無數?是個千人斬?
他轉念一想,便又浮現狡黠冷笑:「我懂了,妳是很淫亂的女生吧?看習慣了?該不會有在做?」
「是又怎樣?」少女嫩舌輕舐過紅唇,唇角微勾:「歐吉桑啊,該不會是窮到連喝茶的錢也沒有才在這裡欺負小女生吧?給你一個好消息,你只要幫我做件事,想怎麼玩我都能陪你唷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
他興奮得下身在涼風中抖了抖,引來少女的掩嘴蹙眉、迴開視線:「先把你的髒東西收起來吧,噁心。」
然而少女厭惡的表情只會令他更興奮,他就喜歡女性們對他露出恐懼或厭惡的表情。
見他把風衣鈕扣一一扣上,她才轉身邁開步伐:「跟我來,我帶你去我家。」
「喔?這麼快就要去妳家?」想到所有可能的滾床情節,他舔了舔嘴唇:「不是把我帶去警察局投案吧?」
「公然猥褻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罪名……」走在他前頭帶路的少女並沒回過頭來看他,玉指隨著風兒輕撩開頸後一側秀髮,只離她三步的男子,彷彿能嗅到那髮香芬芳,一個不慎,就讓那漫不經心的小舉動給攫了魂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玉頸,想像起那身清純制服下的胴體……
直到少女腳步在一處破舊民宅前停了下,低聲輕吟「到了。」時,他才回過神來,在上下打量、左右張望後,摸了摸下巴,狐疑地開口:「妳說,這是妳家?」
「對,進來吧,穿著鞋子也沒關係。」
少女以鑰匙開了滿佈髒汙的木門,領著他踏入一片黑暗、充斥怪味的玄關,少女由著他先走,自己移置後方將門關上,並上鎖。
「妳家怎麼回事?這味道,簡直像是……」一時之前,他也形容不出來,而在頓了一秒後才繼續:「菜市場垃圾堆一樣。」
「喔。」身後少女的應聲聽來尋常。
然而當他見到客廳一幕時,他停下了腳步。
四散於地的飯菜與酒瓶碎渣令現場相當髒亂,濺開的血沫仍豔紅新鮮,伏臥於地的肥胖男人背上幾道大口子染紅了他整個背部,血已經停止湧出,而那男人也沒有呼吸的起伏。
--死氣,無法言喻,卻已經籠罩那巨大軀體。
他忍不住倒退一步,愣怔於那突如其來的兇案現場,顫著牙根遲遲無法作聲。
「原本想拜託你的事,就是替我處理掉這個,不過,如果你沒辦法做的話,我就只好……」
他睜大著雙眼,眼前的場景和死去的男人背上,他找不到的某樣關鍵,正應著身後少女打開書包的動靜,他額上滑落一滴不祥的預感……
「欸……畢竟讓你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嘛……」
少女乾淨可愛的臉龐漾起軟甜微笑。
「不過這也要怪歐吉桑你啊……」
手無寸鐵的他,對付得了手上拿刀的女人嗎?
「誰叫你,要先讓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。」
夜幕降下,破舊的宅子裡再度發出打破東西和吵鬧的聲音,然而對附近住戶而言,也不過只是日復一日的尋常。
「又在喝酒鬧事啊,那個酒鬼。」
街坊鄰居紛紛搖頭、關起門窗,當作沒聽見,那隱約像是呼救的男人哭嚎……
--有些東西,讓人看了就是犯罪。
所以才會忍不住想暴露給誰看,
並因此興奮狂顫、難以自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