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白染墨的山河,在風中綻開的紅,是梅,在雪上渲染的紅,是血。
靜佇於此,遙望故里,臨別時的一句「待君歸來對酌」,已成無望之願。那人是否仍在殷切盼望,此身歸去之時?
白雪為被,覆下一身枯骨--
* * * * *
夢醒睜眼,先是感受到令他安心的溫暖,睿云才眨了眨還模糊著的眼,看著眼前逐漸清晰的睡顏--平穩的呼吸,胸膛規律的起伏,明軒看來睡得很沉穩。
他做過許多自己死掉的夢,所以對他而言,他想要的不多,只要夢醒時,能像這樣,見到明軒的睡臉,也就足夠了。
手機鬧鈴響起,他起身越過明軒,伸手朝床頭櫃去,將手機鬧鈴關掉,左大腿上傳來陣陣鈍痛感,提醒他,他曾差點回不來,也讓某人回不去的事。發覺身下的明軒微微睜眼,便對他一笑:「早安。」
「早安……」
僅僅如此,就有一陣暖甜縈繞於心。
明軒伸手攬下他,回以淺笑:「再睡一下,我去弄早餐。」
「只剩幾天就結業式了,我想跟你一起上學。」睿云回答。
「只剩幾天不乾脆就請到放寒假嗎?」雖然這麼說,但明軒也知道這說服不了睿云,只能心疼地撫摸他的頭髮,探頭在那嘴唇上輕吻。剛睡醒口氣不是很好,所以他也不想吻得太深。
睿云沒有說出口的是,他不想一個人在家裡等他。
空盪盪的家裡,又做過那樣子的夢,只能靜靜盼著他回家是種煎熬,雖然不在同一間學校,但想和他做一樣的事,上課、和同學玩在一起、放學回家,他要的不多,和他一樣的既定行程就好。
「住院的時候剛好期末考,我得去找老師補考才行。」再度起身,拿過倚在一旁的拐杖,睿云下了床,以著精神飽滿的姿態:「我沒問題,準備早餐我也能做,你還是先去刷牙洗臉吧。」
見著睿云朝房門走去,明軒下床,攬過他的腰,輕輕將他擁入懷:「……你不用太勉強,我一直都在。」
「做自己想做的事,從來都不是勉強。」睿云回過身,一手輕撫上明軒的臉頰,笑語:「倒是你,太擔心了。」
明軒不語,只是愛憐般地輕輕靠上,蹭著他的頸子。
『如果哪一天,我會突然從這世上消失……』
『我希望留在你記憶中的我,是一切都很好的模樣。』
『然後,要記得……』
『我愛你。』